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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        小达看着他说不出话来,他拿了钱包又跑回去。温韶华跑回去是又买了个枕头,小达把他带到小红家的楼下,他试了几次,一个人不了这几样东西。小达说,我帮你拿上去吧,温韶华表示十分感谢。小达其实是想看看小红长什么样,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门口,温韶华敲门,门开了,小达伸着头看见小红是一个也戴着眼镜,不算漂亮,但也绝不难看的皮肤有点苍白的瘦小的女人。她看见温韶华笑了一下,还有点客气的说,来了?温韶华也挺客气,说,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红说,进来吧,温韶华说,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在一边说,你们还挺相敬如宾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温韶华忙向小红介绍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天天送我回来的朋友,小达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红接过小达手里的东西,说,欢迎欢迎,进来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不用了,下次吧。说完和他们互道再见,出来又骑上了摩托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喜欢在晚上开车,因为晚上路上人少。凉风吹在他的身上脸上,他忽然想起一个人,一个曾经他喜欢过的女人,但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过这个女人。这次忽然想起,也只是先在脑海里出现她的样子,名字却一时记不起来。想起她大概是因为她和刚刚见到的小红有点貌似吧,小达这么想,对了,她好像叫小白,是小达以前的一个女同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小达是在一家淘宝网店的仓库里做仓库保管员,小白是审单专员。这家淘宝店卖的是陶瓷卫浴产品,做的很大,在淘宝上有九家店,年销售额可达数千万。一栋两层的仓库全被租下来,一楼是仓库,二楼被改装成办公室。小达每天几乎都呆在仓库,和上面的同事接触很少,工作几个月,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的没几个。而且小达对他们的感觉并不好,首先,小达曾留意过,所有女同事没有一个很漂亮的,倒是男的有几个很帅。其次,小达经常听见他们抱着电话到外边和客户吵架,往往是为了一点点小的利益问题,他们寸步不让。那份工作时常让小达感觉枯燥,没有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,小达到楼上找东西,翻来翻去没找到,这时,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你要找什么?小达回头一看,是一个没有一点印象的漂亮小姑娘,她正睁大眼睛看着小达。小达说出找什么以后,她指指一个抽屉,说在那里。后来小达向仓库的另一个同事打听到,她叫小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问,是新来的吗?

        同事说,好几个月了,怎么,你看上人家了?但是晚了,她已经有男朋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才没有看上她,只是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她,今天突然看见,她男朋友是谁?

        同事说,就是运营部那个长头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男人小达有点影响,而且是极其不好的印象,他有时会到仓库里看看东西,总是趾高气扬的口气让小达快点把东西拿过来,小达当然不买他的帐,说自己看自己找,他就气呼呼的自己去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小白的男朋友?小达心里一阵别扭,有顿足捶胸的冲动。小达后来明白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过她,因为她特别文静,说话是小声的,走路是轻而快的,每天上班到楼上以后,下班了才下来一次。小达忍不住想看见她和她说话,开始到楼上找东西的次数多了。发现如果发货单有问题就可以上去找审单专员,他几乎每天都能找到错误,最起码是一个标点符号。下班的时候,他就等在楼梯口,和她说几句话。小白对他的印象好像也挺好,小达自信的这么认为,因为每次和小达接触,她都显的很活泼,甚至小达能感觉到,在自己面前,她也在积极表现。但是她已经有男朋友,而且是那个人,这让小达想起来每次都很不爽,不过小达好像从未见到他们在一起过,上下班他们也都是各走各的,这让小达看到了一丝希望,他对同事说,我感觉他们不是一对,同事说,不信下次我证明给你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决定一定要找机会和小白好好谈谈。快要过年的时候,老板请大家吃饭,小白,小达和那个讨厌的男人正好坐一桌。小达的同事从别的桌过来不停敬小白的酒,各种理由,什么为了你那次帮我带早餐,为了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,为了你身上这件蓝色还是绿色的反正漂亮的衣服。小白开始还两颊微红的喝几口,但是后来有点喝不下去了。突然那个男人气鼓鼓的站起来,说我替她喝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说,你算老几,我和她喝,不和你喝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说,我敬你还不行吗?

        同事说,你敬我等会,我先和小白姑娘喝完在和你喝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急了,喊道,说,我替她喝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说,你凭什么替她喝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说,凭我是她男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说,好,就算是男朋友,也得问她同不同意让你替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一起看向小白,小白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大家都喝高了,小达喝的尤其多,他看见同桌的人都横七竖八,有一个已经钻到桌子底下,而小白不知什么时候正抱着那个男人的头,把手插在他的头发里,男人倒在她的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倒满一杯酒,端起来,对着小白,说,我敬你一杯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白也端起酒杯,点了一下头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几天,小达开始听到有人说买东西时遇见小白和他男朋友,吃饭时遇见小白和她男朋友,甚至在旅馆遇见小白和她男朋友。小达的同事说,真的,那天早上,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一起从旅馆里走出来,小白走在前边,那个男人走在后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年回来小达辞了职,他感觉在那干太没意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忆起这段往事,小达心里酸酸的。他忽然想到这个时候玛丽应该在家里做好饭等他回去了,于是他加大油门,在空寂无人的马路上狂奔起来。但是他没有看见房顶上的灯亮着,家里也是一片黑漆漆的,他放好摩托,刚要开灯,玛丽忽然从后面跳出来,跳到他的背上,兴奋的说,有没有吓到你,有没有,有没有。小达回头看着玛丽,两只眼睛瞪到极限大,一只手摸着胸口倒在地上。玛丽用脚踢他,说你装什么装,但是踢了几脚,小达反而全身颤抖起来,玛丽害怕了,用手拍小达的脸,说,你没事吧,真的假的?小达忽然笑了,看着玛丽说,有没有吓到你,有没有?玛丽用力在小达身上打了一下,生气的说,你是混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一个小时的时间小达都在向玛丽道歉,他不知道怎么道歉,并且他也不认为应该道歉,但是玛丽生气了,他就只好道歉。玛丽一直不说不笑,吃完饭就搬着椅子坐到院子里看星星。她对小达说,好了,你不要在我耳边念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如蒙大赦,说,我给你唱首歌吧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说,还是别唱了,我怕把你同伙引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啊?

        玛丽笑的乐不可支,说我怕把狼引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还是唱了,他唱到:

        最近会偶然想起你

        是什么原因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和你见了几面而已

        我们都很客气

        你说谢谢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不客气

        你很美我很卑微

        我们不会成为谁的谁

        但谁会在什么时候忘了谁

        远处一阵狼嚎打断了小达,玛丽说,你看吧,让你别唱,把狼引来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应该是野狗,这地方哪来狼,前天晚上就有两只野狗趴在窗户底下过夜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吃惊的说,真的吗?就在窗外?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对,我还扔了两个馒头给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忽然又笑了,笑的前仰后合,小达问,这很好笑吗?

        玛丽摆手说,不是不是,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什么事?

        玛丽抿住嘴,严肃一下说,小时候,过年的时候我妈自己在家蒸馒头,不知怎的,她蒸的馒头特别硬,给我吃,我根本咬不动,扔给狗吃,居然把狗腿给砸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说完又哈哈大笑,且一发不可收拾,笑到她自己都累了,刚要停下来,小达又嘿嘿嘿的逗她,她又重新启动笑起来。这一笑,足足五分钟,最后骑在小达的身上,拽着他的两只耳朵,逼他不许再引自己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说,出个脑筋急转弯给你猜吧,测测你有多笨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行,我要是猜对了让我亲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说,要是猜不出来,就大声喊,我是猪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行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说,听题,有一个人喜欢吃炒豆子,他经常炒给自己吃,一次他把两种颜色的豆子,也就是黄豆和绿豆混在一起炒,他炒啊炒,炒熟以后把豆子往盘子里一倒,神奇的事情出现了,两种颜色的豆子居然自动分开了,你说这是为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小达想了想说,就站在这里喊?

        玛丽说,真笨,站起来,往前走十步再喊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那你告诉我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说,喊完再告诉你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向前走十步,冲着麦田大声喊,我和玛丽都是猪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在后边说,别拉上我,就你是猪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喊完回来说,告诉我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站起来,怕怕裙角的泥土,伸个懒腰,说,太晚了,你送我回去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达说,你要不说为什么我就不我送你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说,看在你的执着的份上我告诉你,因为那个人其实是个傻瓜,他只炒了两颗豆子,一颗黄豆,一颗绿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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